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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cky&Pinky 單車環球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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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22天的單車環球之旅,改變了Vicky和Pinky的生命旅程。兩人創辦藍色空間,出版了9本書和1部紀錄片,以讀書‧思考‧旅行‧創作為人生志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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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見金教授

寫完《亞洲慢慢來─日本沖繩&九州》,開始做下一本韓國的功課,這才發現日本和韓國之間的落差,不論是圖書館、書店,有關日本的書都是洋洋灑灑,佔領了好幾個書櫃,韓國卻是寥寥幾本,最誇張的一次,到二手書店碰運氣,問:「有沒有關於韓國的書?」嗅覺靈敏的二手書店老闆把買書不手軟的我當作大戶,精神抖擻地繞室一周,企圖給我「要多少有多少」的回答,可惜一無所獲,他無限惆悵地說:「記得有一本韓劇小說,一本韓國旅遊指南,怎麼不見了。」我指著接近門口好幾櫃日本書籍說:「為什麼那麼多人研究日本,對韓國卻毫無興趣呢?」他無言以對,無奈地看著大魚即將溜走,臨走前,瞄到一本《紅樓說茶》,結合了我深愛的古典小說和茶道,算是意外收穫。 有一次,台師大的林芳玫教授來訪,談到這個困擾,她提及系上有一位韓國教授,或許可以幫忙,當時,忙著新書宣傳,等到想趁著北上與韓國教授會晤,金教授已經回首爾了,透過林教授,用電子郵件聯絡,把繁體中文轉成簡體中文再利用附件,找到了方便的溝通方式,更巧的是金教授剛好要到台中開會,很快就有了碰面機會。 為了這個難得機緣,事先做了充分準備,《亞洲慢慢來》的新書和紀錄片、韓國新的旅行規劃及資料、韓國地圖、韓國文章剪報、韓國紀錄片的毛片,抱著兩份厚厚資料,穿著改良式旗袍,期待一個特別的夜晚。 魁梧的金良守教授帶著斯文的金尚浩教授赴約,兩位都是溫文儒雅的學者,在場三個人都是中文系,有很多共同的師長與朋友,先送上新書、紀錄片及海報,講述環中國海旅行,住在台中的金尚浩教授興奮地說: 「我認為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旅行,我常鼓勵學生去旅行。請問,你長時間旅行,如何維持生活?」不愧是有話直說的韓國人,一開口就直接問現實問題。 「為了旅費,什麼都做,在旅行的一開始就同時為兩家報社寫專欄,後來我在澳洲發生意外,為了籌錢繼續到歐亞非,我們發揮潛能,自己畫T恤義賣……」(詳情請看 Vicky&Pinky勇於築夢的軌跡) 我坦承回答,在看似令人羨慕的生活,背後付出多大的心力。 「我到陶山書院時,有幸遇到韓國儒學家退溪先生第十五代宗孫李東恩先生。」我遞上剪報,說明這段奇遇,並出示李先生當時筆談的書法手稿。(詳情請看:韓國儒學世家 百歲人瑞贈墨寶) 「我去年也到陶山書院參訪,不過,沒有見到李東恩先生。」金尚浩教授看著手稿露出驚異表情。 「慶尚道的特色是古蹟,有很多新羅文化遺址,全羅道保存下來的百濟遺跡不多,以美食天堂聞名,光州、全州和木浦的料理都有盛名,韓國有一句諺語是娶到全羅道出身的太太是很有口福的,一般人都把光州當做反抗運動聖地,那是刻板印象,江原道的自然風光出名,京畿道比較沒有明顯特色……」金良守教授聽到我將再次前往韓國,指著地圖介紹重點。 「如果你要前往北韓,從韓國去的困難度高,不如從北京轉機前往,反而容易,因為你是『外國人』。而且,你寫韓國,一定要包含北韓,比較完整。」金尚浩教授最後加強語氣地說。 「兩位都是出生在首爾嗎?」知道有五分之一的韓國人口住在首爾。 「我出生首爾,但是我父親是北韓人。」金尚浩教授語氣平和地說。 「他為什麼會到首爾呢?」最近在讀《麥可阿瑟在日韓─日本的重建與韓戰的慘敗》,深知兩韓分隔的歷史。 「當時他是平壤大學韓文系新生,但是老師不教文學,每天都講馬克思,要求學生背共產主義教條,於是,他決定南下,當他向父母親道別時,母親拿了一片魷魚給他當路費,家裡很窮,魷魚是當地特產可以賣錢,他一個年輕人冒險趕路,趁著晚上通過北緯三十八度線。當時是韓戰前,北韓守衛不像後來那麼嚴格。他後來成為一個詩人,所做的詩大多是懷念北韓家人,他今年八十多歲了,一生不曾再見到父母。」 「我和好友二十年前到大陸自助旅行,那是天安門事件的隔一年,在杭州的賓館遇到一個想幫姐姐尋找姐夫的阿姨,回台灣後幾經波折,終於把家書送到一個老先生手中,在高雄愛買百貨前,那位在杭州登報尋找親人的老先生看到信,眼淚在皺紋縱橫的臉上滾動,無聲飲泣良久,那一幕,至今難忘。」無意中擔任了兩岸分隔親人的信鴿。 品嚐客家燻鴨和台灣鄉土點心,談話熱烈地進行著,不論是台灣文壇、韓國現況和大陸百態,有很多經驗可以交流。 來台灣任教超過二十年的金尚浩教授誠懇地說:「其實一般台灣人對韓國不太了解,大多是韓劇和韓國企業等膚淺印象。」 「我也這樣認為,真正到韓國旅行,從釜山上岸到仁川離開,看到很多在台灣不知道的東西。」知道我找不到描寫光州事件的電影《華麗的休假》,金尚浩教授馬上說他可以提供。 最後,金尚浩教授說:「我來過幾次草堂,因為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的關係。」「什麼?我也是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的同仁啊。」「我是協會的理事」兩人重新細看,果然有似曾相識的感覺。 「對了,我曾經在進行環中國海旅行前,請教你韓國有代表性的小說,你叫我上網查,那是三年前了。」這幾年大多在旅途上,協會的活動很少參加。 「那你的父親就是韓國詩人金光林,對戰後韓國詩壇有很大影響,他和台灣詩人陳千武及日本詩人高橋喜久晴,曾共同出版詩集《東方的彩虹》,促進中日韓文化交流。」聽到我熟知內情,擔任翻譯的金尚浩教授興致高昂談起當年盛況,可惜,高橋先生不久就去世了。 真是恍如一夢,這個緣份,從林教授到台中開始,連結到台北的台師大,繞到首爾的東國大學,又回到台中,經過重重關係才認識的金尚浩教授,竟然是我早已有幾面之緣的詩會同仁,當然,在眾多詩壇前輩中,我只是一個新進詩友,金教授一定不認識我。 「那麼,兩位都姓金,有親戚關係嗎?」「韓國人口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人都姓金。」得到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。 「因為韓國人愛錢。」金尚浩教授開玩笑地說,金良守教授點點頭,很讚賞這個新說法。 參觀過草堂收藏的古董字畫和藝術品,在現場演奏的揚琴音樂聲中,三人意猶未盡地道別,下次見面,不知道是何時何地了,今夕是何夕,共此燈燭光,記下短文以為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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